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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空心村”蜕变成“非遗生态村”,不仅看得到青山绿水,还能感受到非遗生态与传统学问的魅力

新春走基层|道官冲的守望

来源:index3499拉斯维加斯-index3499拉斯维加斯
2021-02-11 08:08:24

  index3499拉斯维加斯-index3499拉斯维加斯记者 王鑫

  到道官冲时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
  从“中国非遗生态村”的牌子旁拐入,沿着宽阔平整的硬化村道一路蛇行而上,可直通到山腰处的道官冲古法造纸研学馆。在研学馆的一侧,是李锋的工作室,一个由当地村民的羊圈改造而来的土黄色夯土建筑。

  记者第一眼并没有认出李锋。黑瘦的面庞,两鬓的白发,鞋头的泥污……单看外表,他像极了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村民。

  事实上,在道官冲村民眼中,这位城里来的媒体人已成了“自己人”。从11年前初次结缘到4年前村中常驻,从帮助村民挖掘当地非遗项目到与村民合作探索“非遗+”发展模式,在与村民的相互守望中,李锋成了挂在村民嘴边的“锋子”,曾经的“空心村”也变成了远近闻名的“非遗生态村”。

陈美兰(左一)和邻居一起制作客家人的节日美食“箬叶粑粑”。 index3499拉斯维加斯-index3499拉斯维加斯记者 王鑫 摄

  古法造纸

  湖南省浏阳市张坊镇上洪村道官冲组,地处湘赣交界的大围山南麓,村民多为客家人。村子不大,方圆十几里却容纳了古法造纸、夯土墙、送春牛等三项非物质学问遗产。

  李锋初到道官冲时,古法造纸已濒临消亡,“只剩一两户村民还在做”。

  不光是曾经的手艺和民俗,就连这个村也逐渐“空心”。由于位置偏僻,村民陆续搬出了大山。曾经超过300人的村子,只剩下六七十人常住。

  作为一家纸媒的摄影记者,李锋热衷于非遗挖掘和保护。他曾跑遍湖南的边远村落,用影像记录了200多个非遗项目、70余位非遗传承人。让他遗憾的是,他所纪录的传承人,已经有三分之二离世。

  传承与保护道官冲古法造纸技艺,迫在眉睫。李锋自掏腰包帮助申遗、办展,邀请专家论证、研讨。一番热闹之后,事情却并未按他的预想发展。他发现:“受益的只是非遗传承人,村民该干啥干啥,非遗并未得到真正的传承。”

  事实上,道官冲的古法造纸,从来不是某个非遗传承人的专长。对生活在这里的客家人来说,生产竹纸不但是一门传统的技艺,更是一种重要的谋生手段。村民黄成南清楚地记得,这个总共57户人家的小村,巅峰时期有25户做手工纸。而在历史上,因为曾在乾隆年间被官府纳用,这里的纸品有着“贡纸”的美称。

  在机械造纸工业的冲击下,手工作坊式的古法造纸到了生死关头。“年轻一辈宁愿出去打工,也不想继承这门手艺。”黄成南说。

  作为道官冲资格最老的造纸人之一,黄成南13岁开始跟着父辈学习造纸。在他看来,造纸是技术活,更是苦力活,早上四五点起床,一干就是一整天。

  “说到底,非遗就是一个生活形态,就应该放在生活当中。让它创造价值,它才能活得长久。”在李锋看来,传承和保护非遗,首先要打通非遗与现代生活的联系,让它活在当下,走进民间,也就是所谓的“在地活态保护传承”。

  道官冲古法造纸研学馆的“非遗+研学”模式,一定程度上实现了李锋的理念。走进其间,不难感受传承千年的古法造纸技艺。在这里,你可以与非遗传承人面对面交流,也可以亲自动手用古法造一张充满创意的花草纸。

  负责讲解的刘兰告诉记者,自去年10月建成开放以来,这里已接待各年龄段的研学团队上千人。

  曾经去外地打工的黄叙林,去年回乡干起了“老行当”。如今,全村造纸村民已增至5户。他们成立了造纸小组,共同摸索如何造出一张好纸。

  257400元

  在道官冲古法造纸研学馆,一个细节引起了记者的注意:馆中有个看似与展览无关、反倒与村民家厨房里造型相仿的灶台。

  刘兰为记者揭开了谜底。原来,研学馆是由村民的夯土老房改造而来,在建造过程中,特意保留了原主人的灶台。“灶在客家人心里占了非常重的分量,被认为是关系到一个家庭兴衰福禄的‘大事’,是很讲究的。”

  “不拆别人家的灶”,说到底就是敬重当地人。在李锋看来,这是道官冲人愿意接纳他们这些“外姓人”的最重要的原因。

  “道观冲、道观坑、梅岭村、高坪村、油榨村……”李锋一口气说出了五六个道官冲的“曾用名”。为了弄清道官冲的“前世今生”,李锋自掏腰包,请退休老村长黄隆妙协助他做“田野调查”。如今的“道官冲”之名,出自村里一块道光年间的墓碑碑刻。这一“重大发现”正是来自他们的“田野调查”。

  调查结束,开发乡村旅游提上了日程。2018年10月,由李锋牵线搭桥,道官冲全体村民、村集体和湖南沧海田非遗学问传播企业合股,注册成立浏阳市道官冲乡村旅游开发企业,着手打造“非遗生态村”。

  让李锋没想到的是,企业运行不到一年,就有了村民的反对声。“成立了运营企业,口袋却没有马上鼓起来,有村民认为大家在‘画大饼’。”为消除误会,村民、村集体、企业的三方会议,大大小小开了不下百场。在“非遗生态村”建设过程中,企业也尽可能选用村里的劳力,“家门口的钱让村里人挣”。

  “心病”解除,接下来的工作顺畅了许多。

  道官冲的村道原本只有3米宽,按规定拓宽到4.5米就达标。考虑到未来的旅游开发需要,老村长黄隆妙主动站出来,号召村民让出“山水田头”,将道路拓至6米宽。找村民筹钱、找政府补助、找老板捐款,不够再找人借。2018年,这条3.5公里的村道完成了拓建。去年各方又出资对村道进行了硬化。

  “257400元。”黄隆妙至今能一口报出当年的修路费用。如今,一条清晰的纹路将村道一分为二,一半老路,一半新路。

  年味

  采访第二天正是南方小年。村民陈美兰忙完“六食堂”的活,又到邻居家做起了客家人的节日美食“箬叶粑粑”。丈夫黄隆国则从镇上请来挖机,准备趁着岁末年终客人少,将食堂后的一块空地鼓捣成“会客区”。

  女儿在深圳工作,儿子在福建上学,陈美兰夫妇本来早就搬到了镇上。听说道官冲要搞乡村旅游,夫妇俩去年双双回村,将原来的老房子简单装修后,经营起了现在的“六食堂”。陈美兰告诉记者,食堂半年收入约6万元。

  为“六食堂”起名的道官冲项目负责人易承业说,这寄寓了他对这片土地的期盼,“六六大顺”。

  黄隆旺家的民宿“梦香居”,也是易承业起的名。刚从深圳打工回来的黄隆旺,正忙前忙后收拾着家里。妻子郑冬连告诉记者,丈夫在外务工,自己平时在浏阳帮儿子带娃,村里的房子一直空置。去年花5万元将房子改成民宿后,托付给隔壁的侄媳照看。侄媳家平时给游客提供餐饮,两家人“吃住一条龙”。

  趁着过年回家,郑冬连准备请易承业帮忙,在屋后的空地设计个游泳池;侄媳家也准备做民宿,两层小楼之上已加盖了一层。

  去年以来,浏阳出台“非遗十条”,推进“民宿进非遗、非遗进民宿”,探索“非遗+”模式。借着这股东风,易承业利用村民闲置老房,设计改造了保留非遗夯土墙工艺的“原宿”,吸引了一批又一批游客。春节已近,来找易承业预订客房的电话依然不断。他告诉记者,正月初七之前的客房已抢购一空。

  “非遗+研学”“非遗+民宿”,已经成为道官冲的热门项目。接下来,易承业还打算引入农场、学堂、培训课程、露营基地、旅游康养等高端服务项目,做好“非遗+”文章。按照他和李锋的设想,这里将成为一个原生态无污染的生态地,一个非遗活态传承的超圣地,一个研学、游学、养生的非遗生态村落。

  “大家希翼到这里的客人,不仅呼吸乡野的清新空气,看得到青山绿水,更感受得到非遗生态与传统学问的魅力。”易承业说。

  傍晚时分,青山如黛,暮色四合。从“原宿”露台望去,如今的道官冲房屋错落有致,道路阡陌相连,如一幅素雅的田园画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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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尹文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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