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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蝴蝶妈妈”飞走了!

——追忆贵阳市南明小学帮扶从江县大歹小学第一校长王玉

来源:贵州日报
2021-02-09 08:20:57

  贵州日报天眼资讯记者 赖盈盈

  “天边的云霞啊,红红的杜鹃花,古老的枫树上,住着蝴蝶妈妈……”1月20日,从江县丙妹镇大歹小学的孩子们唱着《蝴蝶妈妈》,泪别支教大歹小学的贵阳市南明小学副校长王玉一行返回贵阳。

  谁也没想到,这次送别,竟成孩子们与王玉老师的永别——1月26日凌晨4点,王玉因癌症医治无效离世,生命永远定格在了48岁。

  “王玉老师生前特别嘱咐大家,如果她走了,不要告诉孩子们她去世的消息,让孩子们以为她只是调回贵阳工作了。”2月7日,大歹小学校长王绍东哽咽着对记者说,王玉老师是个坚强的人,她将爱和希翼,奉献给了大歹的孩子,孩子们都称她是“蝴蝶妈妈”。

  支教,人生的最后一次旅行

  “如果生命开始倒计时,自己最大的心愿是什么?”2017年,王玉被诊断患直肠癌,手术后,她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。

  “要让优质教育资源在贫困地区落地生根。”病床上,王玉望着医院中逝去的生命,心想:要用自己有限的生命长度,增加山区孩子生命的厚度。

  2019年3月,王玉出院,重返讲台。同年11月,听说南明小学要“组团式”帮扶大歹小学,王玉主动请缨,将大病初愈后的“旅行”奉献给大歹。

  正式挂职大歹小学第一校长那天,王玉开心地在朋友圈发文:“新的工作地点:从江大歹小学;新的使命:教育扶贫;新的梦想:当一名地道的乡村女教师。”

  然而,现实远比王玉想象的艰难。

  这个青山环抱的苗寨,因交通闭塞、教育落后,贫困发生率一度高达52%。许多学生只会说苗语,不会说普通话,身上没有孩童的阳光,也没有本该拥有的自信。

  在王玉看来,大歹的贫穷,有难以摆脱的自然因素,更困顿于封闭、保守的思想。“扶贫先扶智,大歹的改变必须从教育开始。”王玉默默在心中立下誓言。

  快乐,是王玉生命“旅程”中最想给孩子带来的改变。王玉的想法是:用“以爱育爱”的理念,将寓教于乐贯穿到教育教学各个环节,打开孩子们的心扉。

  为了改变现状,王玉和帮扶团队迅速投入工作,分工协作,既抓教育教学、学校管理,又注重学生习惯养成、培训师资。

  在大歹的第5天,王玉和老师们重新整理了学校的音乐舞蹈室;在大歹第8天,首届“爱在大歹”师生游戏节举行;在大歹第12天,王玉化身理发师,为孩子们“洗剪吹”……变着花样设计的活动,渐渐聚拢了四处散落的心。

  包裹,大歹孩子最爱的礼物

  “来大歹小学支教,我不仅成了理发师,还成了保育员。”这是王玉生前时常和帮扶团队老师们调侃的话。

  要捂热大歹孩子的心,绝非一日之功。王玉心里明白:要用“爱的教育”,倾听孩子的声音、了解孩子的需求,让他们学会被爱、学会爱人,才能真正爱上学习。

  “时常帮忙到县城取包裹,就属王玉老师的包裹最多。”大歹小学副校长王中权说,然而包裹基本都不是王玉的个人物品,而是买给孩子的零食、书籍、文具、衣服。

  包裹里,有大歹小学孩子们最温暖的毛衣。

  寒假前夕,看见潘叶简站在操场上瑟瑟发抖,王玉连忙上前查看、询问。原来,潘叶简只有一件毛衣,要等清洗晾干后才能穿。当天,王玉就到县里给潘叶简买了一件毛衣,还给她取了个“豆芽妹”的小名。

  包裹里,有大歹小学孩子们最爱吃的花生红枣。

  很长一段时间,学校三年级学生代马记头发发黄、脸色苍白。去年6月,省人民医院赴大歹小学开展义诊时,医生告诉王玉:“这孩子贫血。”

  从此,花生和红枣成了王玉手中从未间断的零食。每天,王玉都要拿些给代马记,还叮嘱她“不够就自己到办公室拿”。现在,不少花生红枣依然放在王玉桌上。

  包裹里,有大歹小学孩子们最爱唱的《蝴蝶妈妈》。

  去年12月,经过多次沟通,王玉找到了一家歌曲制作工作室。在贵阳,王玉不仅带着孩子们体验了欢快的游学活动,还走进录音棚,录制了独属大歹孩子的《蝴蝶妈妈》。

  如今,还有许多包裹,等待孩子们拆开。1月28日,南明小学老师李艳接到大歹小学老师的电话,说又在县城取到了王玉老师的许多包裹。

  “我随口说:‘你就给她放在办公室’,放下电话,这才想起,王老师已经过世了。”李艳话语凝噎。

  梦想,“教育荒原”朵朵绽放

  “一年大见成效,第二年共赢成长,第三年全面发展。”这是王玉生前接受记者采访时说过的发展规划。

  虽然王玉只在大歹坚持了两年,但过去“教育荒原”的梦想之花已然绽放。

  “我想成为一名老师,帮助更多小朋友改变生活。”常识的渴望与理想的种子,在大歹小学六年级学生潘污简心中生根发芽。

  因为家里穷,潘污简曾辍学外出务工补贴家用。后来重返校园,因担心他再次辍学,王玉多次走访,叮嘱其父母坚持让孩子上学。

  “好好读书才能改变命运。只要乃党愿意读,大家会一直支撑她。”大歹小学六年级学生潘乃党的父母说,自从与王玉交上朋友后,孩子仿佛变了一个人,不仅成了电视专题片主角,还当上了文艺活动的主持人。

  从不愿意上学到不愿放学,从去县城上学到在本地上学,从只会方言到普通话张口就来,大歹孩子们的变化越来越大。

  如今,随着学校管理步入规范轨道,学生的各科成绩有了很大提升,学校也成为了教育部认定的贵州首批“乡村温馨校园”典型案例学校。

  曾获贵州省“五一巾帼标兵”、贵阳市优秀教育工编辑、从江县优秀教育工编辑等多个荣誉称号的王玉,不久前也接过了“黔东南州优秀支教工编辑”——这是她人生中最后的荣誉证书。

  2020年3月,王玉的病情开始加重,癌细胞扩散到肺部。2021年1月22日,王玉病情恶化,身体极度虚弱已不能独立行走,但她仍要坚持参加当晚的学生家访和第二天学校的散学典礼,同事们好不容易才将她劝回,离开大歹小学。1月24日住进医院,两天后,她带着许多不舍,与孩子们永别了。

  随着王玉的离世,她在大歹小学继续支教一年的申请也失效了。南明小学老师赵发勇说:“三年‘组团式’教育帮扶的任务还没完成,王校长的遗愿,大家会替她守护。”

  让大歹孩子喜欢上学、爱上学校,培养他们的爱心,学会爱、给予爱,做一个爱满天下的人——这是“蝴蝶妈妈”生前的愿望,大歹的乡亲和孩子们不会忘记。

责任编辑:尹文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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